第(2/3)页 他大部分时间都是醉醺醺的,躺在沙发上,对着空气咒骂,或者对着一张旧照片发呆。 有一次,他喝得烂醉如泥,指着我的鼻子说胡话。 他说,我不是他亲生的。 他说,我是个野种。 当时只有十几岁的我,并不完全理解这句话背后的羞辱和绝望。 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情绪:厌恶。 父亲不喜欢我了。 甚至,他开始恨我。 因为我长得像母亲。 只要看到我,他就会想起那个背叛家庭的女人,想起所有的耻辱。 日子就这样在酒精味和冷漠中一天天过去。 我长大了。 在这个破碎的家庭里,我学会了察言观色,也学会了扭曲的生存法则。 既然父亲还爱着母亲。 那么,如果我变得像她一样,父亲是不是就会多看我一眼? 于是,我开始努力模仿记忆中母亲的样子。 我学抽烟,学着满嘴脏话。 我学着像大人一样喝酒,甚至去纹身。 我最喜欢的纹身,是腰间那朵蝴蝶。 因为我记得,妈妈身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。 当钢针刺入皮肤的时候,很疼,但我却觉得痛快。 我想,这下我像她了。 我满怀期待地穿着露腰的衣服在父亲面前晃荡,展示着我的叛逆,展示着我和她的相似。 可父亲依旧对我爱答不理。 他看着我的目光,除了冷漠,更多了几分失望。 十六岁那年,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。 替代品永远是替代品。 父亲喜欢的,是母亲,是一个叫沈溪月的女人。 其他人,谁也代替不了。 看着这个每天醉生梦死、胡子拉碴的老头,我心很疼。 我恨他的冷漠,却又心疼他的颓废。 我一边在心里骂他是个废物,一边又忍不住用零花钱给他买酒。 明知道喝了酒会让他更痛苦,会让他死得更快。 但我还是不忍心看他犯酒瘾时手抖的样子。 我好像再听一次,父亲的口哨声…… 成年后,我在社会上混了一段时间,道听途说,再加上拼凑父亲醉酒后的只言片语。 我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。 让父亲变成这副鬼样子的,不仅是母亲,还有一个男人。 段山河。 在道上,这是个响当当的名字,是无数混混仰望的大佬。 但我不管他是什么大佬。 在我眼里,他就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,是个强盗。 年轻气盛的我,曾无数次幻想过,冲到段山河面前,指着他的鼻子质问他。 为什么要抢走我的母亲? 为什么要毁掉我爸爸的人生? 为什么要让我变成一个没爹疼没娘爱的野草? 我甚至想给他一个耳光,狠狠地告诉他:你欠我们的!你欠老李家的! 十八岁生日那天,家里冷冷清清。 父亲依然醉着,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,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。 陪在我身边的,只有一个闺蜜。 她叫王丽。 和我一样,也是在道上混的太妹,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,我们抱团取暖。 我们来到了娱乐街,来到了当时最出名的“夜红酒吧”。 第(2/3)页